道德经
书名
道德经
作者题署
老子
时代
春秋
卷数
二篇（八十一章）（约5千字）
收录状态
完整收录
《道德经》春秋时期老子（李耳）著，五千言，分道经与德经两篇。以「道」为核心概念，探讨宇宙本源、自然规律和人生智慧。其中「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万物」「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、道法自然」等论述，成为后世所有玄学体系的哲学根基。是理解中国术数哲学基础不可不读的经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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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典籍简介
《道德经》春秋时期老子（李耳）著，五千言，分道经与德经两篇。以「道」为核心概念，探讨宇宙本源、自然规律和人生智慧。其中「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万物」「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、道法自然」等论述，成为后世所有玄学体系的哲学根基。是理解中国术数哲学基础不可不读的经典。
🏛️九宫导读
《道德经》春秋老子著，八十一章，五千余言。道家思想最高经典，也是中国哲学史上被注释最多的著作。以'道'为核心概念，涵盖宇宙论、政治哲学、人生智慧三大领域。
【九宫按】
如果你只读一本中国经典，读道德经。如果你只读十句，前十里至少有三句出自此篇。'道可道非常道''上善若水''千里之行始于足下'——这些早已超越了哲学范畴，成为中国人的思维底色。
从九宫八卦的视角来看：道德经中'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'与易学的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生成模式完全同构。'万物负阴而抱阳'更是阴阳学说最精炼的表达。
【阅读建议】
每次读三到五章即可，不要贪多。读完之后想一想：这句话在今天对我有什么启发？道德经的好处是，每次重读都会有新的理解——它是一本可以读一辈子的书。
【版本说明】
本文以王弼注本为底本。王弼本为通行最广的道德经版本，几处关键异文（如第一章'无名天地之始'与'无名为天地之始'）采用王本原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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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古籍问答
基于《道德经》馆藏内容📜 原文阅读 （81 节）
1.第一章 · 道可道白话▼
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。
无名，天地之始；有名，万物之母。
故常无欲，以观其妙；常有欲，以观其徼。
此两者同出而异名，同谓之玄，玄之又玄，众妙之门。
💬白话参考
可以用语言表述的「道」，不是永恒不变的「道」。
「无」是天地原始的称谓；「有」是万物之母。
常从「无」观察道的奥妙，常从「有」观察道的端倪。
两者同出而异名，玄之又玄，是众妙之门。
2.第二章 · 天下皆知白话▼
天下皆知美之为美，斯恶已；皆知善之为善，斯不善已。
故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长短相形，高下相倾，音声相和，前后相随。
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，万物作焉而不辞，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功成而弗居。夫唯弗居，是以不去。
💬白话参考
美与丑、善与恶相对而生。有与无、难与易、长与短、高与下、音与声、前与后，都是互相依存、互相成就的。
因此圣人以无为处事，以不言行教，让万物自然生长而不干预。
生养万物而不占有，有所作为而不自恃，功成而不居功——正因为不居功，所以功业才不会消失。
3.第三章 · 不尚贤白话▼
不尚贤，使民不争；不贵难得之货，使民不为盗；不见可欲，使民心不乱。
是以圣人之治，虚其心，实其腹，弱其志，强其骨。常使民无知无欲，使夫智者不敢为也。为无为，则无不治。
💬白话参考
不推崇贤能，使民不争；不珍视难得之货，使民不盗；不炫耀引发欲望之物，使民心不乱。
圣人之治，虚其心、实其腹、弱其志、强其骨。常使民无知无欲，使智者不敢妄为。
为无为，则天下无不治。
4.第四章 · 道冲而用之白话▼
道冲而用之或不盈，渊兮似万物之宗。
挫其锐，解其纷，和其光，同其尘。湛兮似或存。
吾不知谁之子，象帝之先。
💬白话参考
道是虚空的，用起来却不穷竭。深渊一般，像是万物的本源。
锋芒消掉，纷扰化解，光芒调和，尘俗混同。隐隐约约，似存非存。
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，似乎在上帝之前就已存在。
5.第五章 · 天地不仁白话▼
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；圣人不仁，以百姓为刍狗。
天地之间，其犹橐籥乎？虚而不屈，动而愈出。
多言数穷，不如守中。
💬白话参考
天地没有偏爱，视万物如刍狗；圣人没有偏爱，视百姓如刍狗。
天地之间，就像一个大风箱——空虚却不枯竭，越鼓动风越大。
议论越多越行不通，不如保持虚静。
6.第六章 · 谷神不死白话▼
谷神不死，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，是谓天地根。
绵绵若存，用之不勤。
💬白话参考
谷神永恒存在，这就是玄妙的母性。玄牝之门，就是天地的根源。
绵绵不绝地存在着，用之不竭。
7.第七章 · 天长地久白话▼
天长地久。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，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长生。
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，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无私邪？故能成其私。
💬白话参考
天地长存，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活，所以能长生。
圣人后其身而身先，外其身而身存。正因其无私，所以能成就自己。
8.第八章 · 上善若水白话▼
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
居善地，心善渊，与善仁，言善信，政善治，事善能，动善时。
夫唯不争，故无尤。
💬白话参考
最高的善像水一样。水善于利万物而不争，甘居众人厌恶的低处，因此最接近道。
居善地、心善渊、与善仁、言善信、政善治、事善能、动善时。
正因为不争，所以没有过失。
9.第九章 · 持而盈之白话▼
持而盈之，不如其已；揣而锐之，不可长保。
金玉满堂，莫之能守；富贵而骄，自遗其咎。
功遂身退，天之道。
💬白话参考
盈满则亏，锋芒易折。金玉满堂守不住，富贵骄横自招祸。
功成身退，是自然的法则。
10.第十章 · 载营魄抱一白话▼
载营魄抱一，能无离乎？专气致柔，能婴儿乎？
涤除玄览，能无疵乎？爱民治国，能无为乎？
天门开阖，能为雌乎？明白四达，能无知乎？
生之畜之，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长而不宰，是谓玄德。
💬白话参考
身心合一能不分离吗？专气致柔能像婴儿一样吗？涤除杂念心镜能没有瑕疵吗？
爱民治国能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吗？感官与外界接触能保持柔静吗？明察四方能用智不用机心吗？
滋养万物生长而不占有，有所作为而不自恃，引导而不主宰——这就是玄德。
11.第十一章 · 三十辐共一毂白话▼
三十辐共一毂，当其无，有车之用。
埏埴以为器，当其无，有器之用。
凿户牖以为室，当其无，有室之用。
故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。
💬白话参考
三十根辐条汇集于一个车毂，正是轮毂中间是空的，才有车的功用。
抟揉黏土制作陶器，正是器皿中间是空的，才有器的功用。
开凿门窗建造房屋，正是房屋中间是空的，才有室的作用。
所以「有」给人便利，「无」发挥着实际作用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以车、器、室为例，点破"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"的辩证关系。现代生活中，房屋的空间（无）比墙壁（有）更有用——这个道理至今适用。
12.第十二章 · 五色令人目盲白话▼
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聋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，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
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
💬白话参考
缤纷的色彩使人眼花缭乱，嘈杂的音调使人听觉失灵，丰美的食物使人口舌麻木，纵情狩猎使人心放荡，稀有的货物使人行为不轨。
所以圣人只求饱腹而不求悦目，摒弃物欲的诱惑而取内心的安宁。
【九宫按】两千多年前老子就预见到了"信息过载"和"消费主义"的问题。五色对应今天的短视频、广告、物欲——信息越丰富，人越容易迷失。
13.第十三章 · 宠辱若惊白话▼
宠辱若惊，贵大患若身。
何谓宠辱若惊？宠为下，得之若惊，失之若惊，是谓宠辱若惊。
何谓贵大患若身？吾所以有大患者，为吾有身，及吾无身，吾有何患？
故贵以身为天下，若可寄天下；爱以身为天下，若可托天下。
💬白话参考
受宠和受辱都令人惊恐，重视大的忧患就像重视自己的身体一样。
什么叫宠辱若惊？宠是低下的，得到它时惊喜，失去它时惊恐，这就是宠辱若惊。
什么叫贵大患若身？我所以有大患，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；如果我没有身体，我有什么祸患呢？
所以把天下看得比自己的身体还珍贵的人，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的"宠辱若惊"是现代人"讨好型人格"的古代版。能做到"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"的人，才是真正能担当重任的人。
14.第十四章 · 视之不见白话▼
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，搏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不可致诘，故混而为一。
其上不皦，其下不昧，绳绳不可名，复归于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，无物之象，是谓惚恍。
迎之不见其首，随之不见其后。执古之道，以御今之有。能知古始，是谓道纪。
💬白话参考
看它看不见叫做"夷"，听它听不到叫做"希"，摸它摸不着叫做"微"。这三者无法追究到底，所以混为一体。
它的上面不光明，它的下面不阴暗，连绵不断不可名状，最终回到空无的状态。这就是没有形状的形状，没有物象的物象，叫做"惚恍"。
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，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。用亘古已有的道来驾驭当今的万事万物。能了解万物本源的，就是道的规律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用"夷希微"描述道的不可感知性，与现代物理学中"暗物质""暗能量"的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——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。
15.第十五章 · 古之善为士者白话▼
古之善为士者，微妙玄通，深不可识。夫唯不可识，故强为之容：
豫兮若冬涉川，犹兮若畏四邻，俨兮其若客，涣兮若冰之将释，敦兮其若朴，旷兮其若谷，混兮其若浊。
孰能浊以静之徐清？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？
保此道者不欲盈。夫唯不盈，故能蔽而新成。
💬白话参考
古时善于修道的人，精微奥妙而通达，深刻到常人无法认识。正因为无法认识，所以勉强形容一下：
谨慎啊像冬天过河，警惕啊像畏惧四邻，庄严啊像做客，洒脱啊像冰将消融，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原木，旷达啊像幽深的山谷，浑朴啊像混浊的水。
谁能让浑浊静下来慢慢澄清？谁能让安定动起来慢慢生机？
保持这个道的人不求圆满。正因为不求圆满，所以能够推陈出新。
【九宫按】"浊以静之徐清"是老子给出的修养方法：当内心纷乱时，不要急着排除杂念，静下来，它自然会澄清。这在信息爆炸的今天尤其有用。
16.第十六章 · 致虚极白话▼
致虚极，守静笃。万物并作，吾以观复。
夫物芸芸，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，是谓复命。复命曰常，知常曰明。
不知常，妄作凶。知常容，容乃公，公乃王，王乃天，天乃道，道乃久，没身不殆。
💬白话参考
达到极度的虚空，持守彻底的清静。万物蓬勃生长，我从中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。
万物纷繁复杂，各自回归到自己的根源。回归根源叫做"静"，叫做"复命"。复命是万物的常态，认识常态叫做"明"。
不认识常态，轻举妄动就会招来灾祸。认识常态才能包容，包容才能公正，公正才能周全，周全才能顺应自然，顺应自然才能合道，合道才能长久，终身都不会有危险。
【九宫按】"致虚极，守静笃"六个字是老子修心法门的总纲。在浮躁的时代，能真正静下来的人越来越稀缺，而越稀缺就越珍贵。
17.第十七章 · 太上白话▼
太上，下知有之；其次，亲而誉之；其次，畏之；其次，侮之。
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。悠兮其贵言。功成事遂，百姓皆谓我自然。
💬白话参考
最好的统治者，百姓只知道他的存在；次一等的，百姓亲近他赞美他；再次一等的，百姓害怕他；最次的，百姓轻侮他。
诚信不足，才会有不信任。最好的统治者悠然而居，不轻易发号施令。功业成就了，百姓都说：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做的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提出了一个超前的领导力模型——最好的领导不是让人崇拜，而是让人感觉不到被领导。现代互联网公司的"去中心化""自组织"管理，暗合此道。
18.第十八章 · 大道废白话▼
大道废，有仁义；智慧出，有大伪；六亲不和，有孝慈；国家昏乱，有忠臣。
💬白话参考
大道被废弃了，才有人提倡仁义——因为不自然了才需要标榜。智慧出现了，才产生严重的虚伪——因为用心机了。家庭不和睦了，才显出孝慈的可贵。国家混乱了，才出现忠臣的节操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揭示了社会价值观的"病态显现"原理：越是大力提倡什么，就说明什么已经出了问题。真正的健康状态是无需标榜的。
19.第十九章 · 绝圣弃智白话▼
绝圣弃智，民利百倍；绝仁弃义，民复孝慈；绝巧弃利，盗贼无有。
此三者以为文不足，故令有所属：见素抱朴，少私寡欲。
💬白话参考
抛弃聪明才智，人民反而获利百倍；抛弃仁义的标榜，人民反而回归孝慈；抛弃机巧和利益，盗贼自然消失。
这三者作为理论还不够，所以要让人民有归属：保持纯朴的本性，减少私心，降低欲望。
【九宫按】"绝圣弃智"不是提倡愚昧，而是反对刻意的智巧机心。自然流露的善良才是真的善良，为了"做好事"而做好事，已经变了味。
20.第二十章 · 绝学无忧白话▼
绝学无忧。唯之与阿，相去几何？善之与恶，相去若何？
人之所畏，不可不畏。荒兮其未央哉！
众人熙熙，如享太牢，如春登台。我独泊兮其未兆，如婴儿之未孩；傫傫兮若无所归。
众人皆有余，而我独若遗。我愚人之心也哉！沌沌兮！
俗人昭昭，我独昏昏。俗人察察，我独闷闷。
澹兮其若海，飂兮若无止。众人皆有以，而我独顽且鄙。
我独异于人，而贵食母。
💬白话参考
抛弃世俗的学问，免除忧愁。恭敬应诺与愤怒呵斥，相差多少？善与恶，又相差多少？
人们所畏惧的，也不得不畏惧。这风气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啊！
众人兴高采烈，像参加盛大的宴席，又像春天登台远眺。唯独我淡泊的没有预兆，像婴儿还不会笑；疲乏逍遥，像无家可归。
众人都绰绰有余，只有我好像有所遗失。我真是愚人的心肠啊，混混沌沌！
世俗的人都明明白白，只有我糊里糊涂；世俗的人都清清楚楚，只有我沉闷无知。
深远啊像大海，飘忽啊像没有尽头。众人都有所作为，只有我愚钝又鄙陋。
我偏偏不同于他人，是因为我重视大道这个根本。
【九宫按】这一章妙在老子故意"扮傻"——在世人看来精明能干才是对的，他却说"我独昏昏"。这不是真的糊涂，而是对世俗价值观的超越和反讽。
21.第二十一章 · 孔德之容白话▼
孔德之容，惟道是从。
道之为物，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，其中有象；恍兮惚兮，其中有物。
窈兮冥兮，其中有精；其精甚真，其中有信。
自古及今，其名不去，以阅众甫。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？以此。
💬白话参考
大德的形态，完全遵循于道。
道这个东西，恍恍惚惚没有固定形态。恍惚之中却有形象，恍惚之中却有实物。
幽深暗昧之中却有精微的本质，这种本质非常真实，其中包含着信验。
从古到今，道的名字从未消失，依靠它才能认识万物的本始。我怎么知道万物本始的状况呢？就是靠道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强调道虽然"恍惚"，却是真实存在的。这与现代科学的"理论不可观测但可通过效应推断"的思维方式颇为相似——我们看不到引力波，但能探测到它的效应。
22.第二十二章 · 曲则全白话▼
曲则全，枉则直，洼则盈，敝则新，少则得，多则惑。
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不自见故明，不自是故彰，不自伐故有功，不自矜故长。
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古之所谓曲则全者，岂虚言哉！诚全而归之。
💬白话参考
弯曲反而能保全，受屈反而能伸直，低洼反而能充盈，破旧反而能生新，少取反而能多得，贪多反而迷惑。
所以圣人坚守"道"作为天下的范式。不自我表现反而更显明，不自以为是反而更彰显，不自我夸耀反而更有功，不自高自大反而能长久。
正因为不争，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。古人说的"曲则全"难道是空话吗？确实能让人保全而得圆满。
【九宫按】"曲则全"是中国人的生存智慧。"宁直不曲"固然可敬，但懂得适时弯腰的人才能走得更远。老子教我们的是"柔韧而非软弱"的处世哲学。
23.第二十三章 · 希言自然白话▼
希言自然。故飘风不终朝，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？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，而况于人乎？
故从事于道者，道者同于道，德者同于德，失者同于失。
同于道者，道亦乐得之；同于德者，德亦乐得之；同于失者，失亦乐得之。
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。
💬白话参考
少说话合乎自然。所以狂风刮不到一整个早晨，暴雨下不了一整天。谁造成的？天地。天地尚且不能持久，何况人呢？
所以从事于道的人，合于道的就与道同行，合于德的就与德同行，失道失德的与失同行。
与道同行的人，道也乐于接纳他；与德同行的人，德也乐于接纳他；失道失德的人，失败也乐于接纳他。
诚信不足，才有不信任发生。
【九宫按】"飘风不终朝，骤雨不终日"——老子的意思是：极端的状况都不会持久。无论好事坏事，过了那个劲儿就会回归常态。股市暴涨暴跌如此，人生起落也如此。
24.第二十四章 · 企者不立白话▼
企者不立，跨者不行。自见者不明，自是者不彰，自伐者无功，自矜者不长。
其在道也，曰余食赘行。物或恶之，故有道者不处。
💬白话参考
踮起脚尖站不稳，跨着大步走不远。自我表现的反而不显明，自以为是的反而不突出，自我夸耀的反而不见功，自高自大的反而不长久。
从道的角度看，这些行为就像剩饭和赘瘤，令人厌恶，所以有道的人决不这样做。
【九宫按】"企者不立，跨者不行"是老子对"用力过猛"的生动警示。现代人追求"快"和"极致"，往往适得其反——慢下来、自然一些，反而是更好的策略。
25.第二十五章 · 有物混成白话▼
有物混成，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，独立而不改，周行而不殆，可以为天下母。
吾不知其名，强字之曰道，强为之名曰大。
大曰逝，逝曰远，远曰反。
故道大，天大，地大，王亦大。域中有四大，而王居其一焉。
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
💬白话参考
有一个混然一体的东西，在天地产生之前就已存在。它寂静无声，空旷无形，独立永恒而不改变，循环运行而不停止，可以看作是天下万物的根源。
我不知道它的名字，勉强叫它"道"，再勉强为它起名叫"大"。
大就是不停运行，运行就是向远方伸展，伸展到远方又返回本源。
所以道大、天大、地大、人也大。宇宙中有四大，而人是其中之一。
人效法地，地效法天，天效法道，道效法自然。
【九宫按】"道法自然"四个字是全经最核心的命题之一。这里的"自然"不是指自然界，而是"自己如此"的意思——道无所效法，它自己就是自己的法则。
26.第二十六章 · 重为轻根白话▼
重为轻根，静为躁君。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。
虽有荣观，燕处超然。奈何万乘之主，而以身轻天下？
轻则失本，躁则失君。
💬白话参考
重是轻的根本，静是躁的主宰。所以圣人终日行走都不离开装载物资的车队。
虽有华丽的楼阁，也能安闲处之超然物外。为什么一个拥有万乘兵车的大国君主，却轻率地对待天下呢？
轻率就会失去根本，浮躁就会失去主导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用"重为轻根"讲了一个极简单的道理：根基不稳，一切白搭。现代人追求高效快捷，却往往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——健康、家庭、内心的平静。
27.第二十七章 · 善行无辙迹白话▼
善行无辙迹，善言无瑕谪，善数不用筹策，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，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。
是以圣人常善救人，故无弃人；常善救物，故无弃物。是谓袭明。
故善人者，不善人之师；不善人者，善人之资。不贵其师，不爱其资，虽智大迷，是谓要妙。
💬白话参考
善于行走的不留痕迹，善于言谈的没有瑕疵，善于计算的不用筹码，善于关闭的不上门闩却打不开，善于捆缚的不用绳索却解不开。
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拯救人，所以没有被废弃的人；总是善于利用物，所以没有被废弃的物。这就叫做内在的智慧。
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，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鉴。不尊重老师，不珍爱借鉴，即使有智慧也实际上是大糊涂，这就是精要玄妙之处。
【九宫按】"善行无辙迹"讲的是最高境界的做事——不留痕迹，顺理成章。"无弃人无弃物"更是老子极具现代环保意识和社会包容性的表达。
28.第二十八章 · 知其雄白话▼
知其雄，守其雌，为天下溪。为天下溪，常德不离，复归于婴儿。
知其白，守其黑，为天下式。为天下式，常德不忒，复归于无极。
知其荣，守其辱，为天下谷。为天下谷，常德乃足，复归于朴。
朴散则为器，圣人用之则为官长。故大制不割。
💬白话参考
知道什么是雄强，却安守雌柔，甘做天下的溪涧。做天下的溪涧，永恒的道德就不会流失，回归到婴儿般的纯真状态。
知道什么是明亮，却安守暗昧，甘做天下的范式。做天下的范式，永恒的道德就不会有偏差，回归到无限的境界。
知道什么是荣耀，却安守卑辱，甘做天下的山谷。做天下的山谷，永恒的道德才足以充盈，回归到本初的纯朴。
纯朴的本质被打破就变成了具体的器物，圣人利用它们成为百官之长。所以完善的政治是不割裂的。
【九宫按】"知雄守雌"不是懦弱，而是一种清醒的选择。知道自己的实力但选择温和的方式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强大。当今职场中，锋芒毕露的人往往不如低调内敛的人走得远。
29.第二十九章 · 将欲取天下白话▼
将欲取天下而为之，吾见其不得已。天下神器，不可为也。为者败之，执者失之。
故物或行或随，或嘘或吹，或强或羸，或挫或隳。
是以圣人去甚，去奢，去泰。
💬白话参考
想要凭借强力去治理天下，我看是不能达到目的的。天下是神圣的，不可以强加干预。强行干预的人会失败，紧握不放的人会失去。
所以世间万物有的前行有的后随，有的轻嘘有的急吹，有的强壮有的瘦弱，有的受挫有的毁坏。
因此圣人去除极端的、奢靡的、过度的行为。
【九宫按】"去甚去奢去泰"是老子给管理者的三条戒律：不走极端、不尚奢侈、不过度。用在现代管理上，就是避免过度管理、过度激励、过度扩张。
30.第三十章 · 以道佐人主者白话▼
以道佐人主者，不以兵强天下，其事好还。
师之所处，荆棘生焉。大军之后，必有凶年。
善有果而已，不敢以取强。果而勿矜，果而勿伐，果而勿骄，果而不得已，果而勿强。
物壮则老，是谓不道，不道早已。
💬白话参考
用道辅佐君主的人，不靠兵力逞强天下，因为用兵这种事是会遭到报应的。
军队驻扎过的地方，荆棘丛生。大战之后，必有荒年。
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就收手，不敢靠武力逞强。成功了不要自大，不要夸耀，不要骄傲，要认识到这是不得已的，成功了也不要逞强。
事物壮盛了就会走向衰老，这叫不合于道，不合于道就会提早消亡。
【九宫按】"物壮则老"是老子对"盛极必衰"规律的洞察。无论是国家、公司还是个人，处在鼎盛期时最需要警惕——因为接下来往往就是下坡路。
31.第三十一章 · 夫佳兵者白话▼
夫佳兵者，不祥之器。物或恶之，故有道者不处。
君子居则贵左，用兵则贵右。兵者不祥之器，非君子之器，不得已而用之，恬淡为上。
胜而不美，而美之者，是乐杀人。夫乐杀人者，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。
吉事尚左，凶事尚右。偏将军居左，上将军居右，言以丧礼处之。
杀人之众，以哀悲泣之，战胜以丧礼处之。
💬白话参考
精良的武器是不祥之物。人们都厌恶它，所以有道的人不使用它。
君子平时以左为贵，用兵时才以右为贵。武器是不祥之物，不是君子的东西，迫不得已才使用它，以恬淡为上。
打了胜仗也不要美化胜利，美化胜利就是以杀人为乐。以杀人为乐的人，不可能在天下实现他的志向。
吉庆的事以左为尊，凶丧的事以右为尊。偏将军在左，上将军在右，就是用丧礼的仪式来对待战争。
杀人众多，要用悲痛的心情哀悼，战胜了要用丧礼来处置。
【九宫按】这是中国最早的反战宣言之一。"战胜以丧礼处之"——打赢了也要像办丧事一样悲痛，这种对战争的态度在今天的和平年代依然震撼人心。
32.第三十二章 · 道常无名白话▼
道常无名，朴虽小，天下莫能臣也。侯王若能守之，万物将自宾。
天地相合，以降甘露，民莫之令而自均。
始制有名，名亦既有，夫亦将知止。知止可以不殆。
譬道之在天下，犹川谷之于江海。
💬白话参考
道是永恒而无名的。它虽然像未经雕琢的木头一样质朴微小，但天下没有人能支配它。侯王如果能持守它，万物将会自动归服。
天地间阴阳相合，降下甘露，没有谁指使它而自然均匀分布。
万物兴作产生了名称，名称既然有了，也应该知道适可而止。知道适可而止就可以没有危险。
打个比方，道存在于天下，就像江海容纳百川一样自然而然。
【九宫按】"知止可以不殆"——懂得适可而止才能避免危险。现代人的烦恼大多不是拥有太少，而是不知止。购物、刷手机、追涨杀跌，都缺一个"止"字。
33.第三十三章 · 知人者智白话▼
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。胜人者有力，自胜者强。
知足者富，强行者有志。不失其所者久，死而不亡者寿。
💬白话参考
能了解别人的人是有智慧的，能了解自己的人是高明的。能战胜别人的人是有力量的，能战胜自己的人是真正强大的。
知道满足的人是富有的，努力不懈的人是有志气的。不失去根基的人才能长久，身死而精神永存的人才是真正的长寿。
【九宫按】这一章每一句都是金句。"自知者明"——最难的不是看懂别人，而是看懂自己；"自胜者强"——最难的不是战胜对手，而是战胜自己的欲望和恐惧。
34.第三十四章 · 大道泛兮白话▼
大道泛兮，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而生而不辞，功成不名有。
衣养万物而不为主，常无欲，可名于小；万物归焉而不为主，可名为大。
以其终不自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
💬白话参考
大道广泛流行，可左可右无所不到。万物依靠它生长而不推辞，功业成就了也不居功。
爱护养育万物而不做它们的主宰，永远没有私欲，可以说它很渺小；万物归附于它却仍不做主宰，又可以说它很伟大。
正因为它始终不自以为伟大，所以才能成就它的伟大。
【九宫按】"以其终不自为大，故能成其大"——老子把谦卑的力量讲到了极致。真正伟大的人从不觉得自己伟大，真正成功的公司也从不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。
35.第三十五章 · 执大象白话▼
执大象，天下往。往而不害，安平太。
乐与饵，过客止。道之出口，淡乎其无味，视之不足见，听之不足闻，用之不足既。
💬白话参考
持守大道，天下人都来归附。归附而没有伤害，就安宁、和平、通达。
音乐和美食，能让过客停下脚步。而道说出来平淡无味，看它看不见，听它听不到，用它却用不完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指出一个有趣的现象：音乐美食能让人驻足，而真正重要的"道"反而平淡无奇。这个道理放在今天——短视频和深度阅读之间，人们往往选择前者。
36.第三十六章 · 将欲歙之白话▼
将欲歙之，必固张之；将欲弱之，必固强之；将欲废之，必固兴之；将欲夺之，必固与之。是谓微明。
柔弱胜刚强。鱼不可脱于渊，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
💬白话参考
想要收敛它，必先扩张它；想要削弱它，必先增强它；想要废弃它，必先兴盛它；想要夺取它，必先给予它。这就是隐蔽而微明的道理。
柔弱最终胜过刚强。鱼不能离开深渊，国家的利器不能轻易向人炫耀。
【九宫按】"将欲歙之，必固张之"常被误解为阴谋权术，实际上老子揭示的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——任何事物达到极致就会走向反面。所谓"盛极而衰"就是这个道理。
37.第三十七章 · 道常无为白话▼
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侯王若能守之，万物将自化。
化而欲作，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。无名之朴，夫亦将无欲。
不欲以静，天下将自定。
💬白话参考
道永远是顺其自然的，却又没有一件事不是它所为。侯王如果能持守它，万物就会自我化育。
万物在化育过程中若产生了私欲，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服它。用无名之朴，私欲就不会产生。
没有私欲归于宁静，天下自然就安定了。
【九宫按】"道常无为而无不为"是最容易被误解的一句话。"无为"不是什么都不做，而是不妄为、不强行干预。就像种树——你只管浇水施肥，至于它怎么长，交给自然就好。
38.第三十八章 · 上德不德白话▼
上德不德，是以有德；下德不失德，是以无德。
上德无为而无以为；下德为之而有以为。
上仁为之而无以为；上义为之而有以为。
上礼为之而莫之应，则攘臂而扔之。
故失道而后德，失德而后仁，失仁而后义，失义而后礼。
夫礼者，忠信之薄，而乱之首。
前识者，道之华，而愚之始。是以大丈夫处其厚，不居其薄；处其实，不居其华。故去彼取此。
💬白话参考
上等德行的人不自认为有德，所以真正有德；下等德行的人刻意不失德，所以实际上没有德。
上德之人顺应自然而无心作为；下德之人刻意作为而有意作为。
上仁之人有所作为但出于无心；上义之人有所作为且出于有意。
上礼之人有所作为却无人响应，就扬着胳膊强令人服从。
所以失去道之后才讲德，失去德之后才讲仁，失去仁之后才讲义，失去义之后才讲礼。
礼这个东西，是忠信不足的表现，是祸乱的开始。
先知先见，是道的虚华，是愚昧的开始。所以大丈夫立身于敦厚而不居于浅薄，存心于朴实而不居于虚华。所以舍弃后者选择前者。
【九宫按】这一章是老子对儒家核心价值观"仁义礼"的批判。老子认为真正的道德是自然而然的，刻意标榜的仁义礼反而意味着社会已经出了问题。
39.第三十九章 · 昔之得一者白话▼
昔之得一者：天得一以清，地得一以宁，神得一以灵，谷得一以盈，万物得一以生，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。
其致之，天无以清将恐裂，地无以宁将恐废，神无以灵将恐歇，谷无以盈将恐竭，万物无以生将恐灭，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。
故贵以贱为本，高以下为基。是以侯王自称孤、寡、不谷。此非以贱为本邪？非乎？故致数誉无誉。不欲琭琭如玉，珞珞如石。
💬白话参考
自古以来得到"一"的：天得一而清明，地得一而安宁，神得一而灵验，谷得一而充盈，万物得一而生长，侯王得一而成为天下的首领。
推而言之，天不清明恐怕会崩裂，地不安宁恐怕会废陷，神不灵验恐怕会消失，谷不充盈恐怕会枯竭，万物不能生长恐怕会灭绝，侯王不能保持高贵地位恐怕会垮台。
所以贵以贱为根本，高以下为基础。因此侯王自称"孤""寡""不谷"，这不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吗？不是吗？所以最高的荣誉无须赞誉。不要像美玉那样华丽，要像石头那样质朴。
【九宫按】"贵以贱为本，高以下为基"——老子提醒所有身居高位的人：不要忘了你的根基在哪里。再高的楼也要从地基打起，再尊贵的侯王也要自称"孤寡"以示谦卑。
40.第四十章 · 反者道之动白话▼
反者道之动，弱者道之用。
天下万物生于有，有生于无。
💬白话参考
向相反的方向转化是道的运动规律，保持柔弱是道的运用方式。
天下万物产生于看得见的"有"，而"有"又产生于看不见的"无"。
【九宫按】这是最短的章节之一，却是哲学密度最高的。"反者道之动"揭示了物极必反的原理——厄运到了极点好运就来，得意到了极致就要小心了。"有生于无"更是中国宇宙论的精髓。
41.第四十一章 · 上士闻道白话▼
上士闻道，勤而行之；中士闻道，若存若亡；下士闻道，大笑之。不笑不足以为道。
故建言有之：明道若昧，进道若退，夷道若颣，上德若谷，大白若辱，广德若不足，建德若偷，质真若渝，大方无隅，大器晚成，大音希声，大象无形，道隐无名。夫唯道，善贷且成。
💬白话参考
上等智慧的人听了道，努力去实行；中等智慧的人听了道，半信半疑；下等智慧的人听了道，哈哈大笑。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了。
所以古时立言的人说过：光明的道好像暗昧，前进的道好像后退，平坦的道好像崎岖，高尚的德好像低下的山谷，最洁白的好似含垢，广大的德好像不足，刚健的德好像懈怠，质朴纯真好像浑浊，最方正的反而没有棱角，最大的器物最后完成，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，最大的形象反而看不见，大道幽隐没有名称。只有道，善于帮助万物且成就万物。
【九宫按】"大器晚成""大音希声""大象无形"已成为现代汉语中耳熟能详的成语。老子告诉我们要用逆向思维看世界——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不是那些表面光鲜的。
42.第四十二章 · 道生一白话▼
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，冲气以为和。
人之所恶，唯孤、寡、不谷，而王公以为称。故物或损之而益，或益之而损。
人之所教，我亦教之。强梁者不得其死，吾将以为教父。
💬白话参考
道生出统一的整体（一），统一体分化为阴阳二气（二），阴阳二气交合产生和谐状态（三），和谐状态化生出万物。万物都背负阴气、怀抱阳气，阴阳二气激荡而成和谐。
人们最厌恶的是"孤""寡""不谷"，但王公却用这些词来称呼自己。所以事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增益，有时增益它反而减损。
别人教导我的，我也用来教导别人。强横霸道的人不得好死，我把这句话当作教人的根本。
【九宫按】"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"是中国哲学最经典的宇宙生成论。"万物负阴而抱阳"则直接对应易学中的阴阳观念——万物皆由阴阳互动而成，这一思想影响中国几千年。
43.第四十三章 · 天下之至柔白话▼
天下之至柔，驰骋天下之至坚。无有入无间，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。
不言之教，无为之益，天下希及之。
💬白话参考
天下最柔软的东西（水），能在最坚硬的东西中穿行。无形的力量能穿透没有间隙的事物。我因此认识到"无为"的益处。
不用言语的教化，无所作为的好处，天下很少有人能做到。
【九宫按】"天下之至柔，驰骋天下之至坚"——水滴石穿，就是至柔胜至坚的最好例证。做人做事也是这样：温柔的力量往往比强硬更持久有效。
44.第四十四章 · 名与身孰亲白话▼
名与身孰亲？身与货孰多？得与亡孰病？
是故甚爱必大费，多藏必厚亡。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，可以长久。
💬白话参考
名声和生命哪个更亲近？生命和财物哪个更重要？得到和失去哪个更有害？
所以过分的爱惜必然有大耗费，过多的收藏必然有大的损失。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，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，这样才能长久平安。
【九宫按】"名与身孰亲"是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。为名利损害健康、透支生命的人古今都有。老子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：知足、知止。
45.第四十五章 · 大成若缺白话▼
大成若缺，其用不弊。大盈若冲，其用不穷。
大直若屈，大巧若拙，大辩若讷。
躁胜寒，静胜热。清静为天下正。
💬白话参考
最圆满的东西好像有欠缺，但它的作用不会衰竭。最充实的东西好像很空虚，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。
最正直的东西好像弯曲，最灵巧的东西好像笨拙，最善辩的人好像不善言辞。
躁动能战胜寒冷，安静能战胜炎热。清静无为才是天下最正确的准则。
【九宫按】"大巧若拙"——真正的高手看起来往往很普通，就像顶尖围棋手不会每步都下出"妙手"。追求完美的极致的，反而不如那些看起来有缺憾的来得持久。
46.第四十六章 · 天下有道白话▼
天下有道，却走马以粪。天下无道，戎马生于郊。
祸莫大于不知足，咎莫大于欲得。故知足之足，常足矣。
💬白话参考
天下有道时，战马退回田间用来耕种。天下无道时，连怀孕的母马都要在战场上生小马驹。
最大的祸患是不知满足，最大的过失是贪得无厌。所以知道满足的这种满足，才是永远的满足。
【九宫按】"祸莫大于不知足，咎莫大于欲得"——老子把"不知足"列为一切祸患的根源。从个人层面的贪欲膨胀到国家层面的领土扩张，根源都是"欲得"。贪婪是永无止境的。
47.第四十七章 · 不出户白话▼
不出户，知天下；不窥牖，见天道。其出弥远，其知弥少。
是以圣人不行而知，不见而名，不为而成。
💬白话参考
不出门，就能知道天下的事理；不望窗外，就能认识自然的规律。走得越远的人，知道得反而越少。
所以圣人不出行就能知道，不用看见就能明了，不去妄为就能成功。
【九宫按】"不出户知天下"在今天有了新的含义——坐在家里通过互联网就能知道天下大事。但老子说的不是信息量的多少，而是本质的洞察。走马观花式的旅行未必比静心读书收获更多。
48.第四十八章 · 为学日益白话▼
为学日益，为道日损。损之又损，以至于无为。无为而无不为。
取天下常以无事，及其有事，不足以取天下。
💬白话参考
求学一天比一天增加知识，修"道"一天比一天减少妄念。减少再减少，一直到无所妄为。不妄为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。
治理天下要依靠不妄为，到了需要有所作为的时候，就不足以治理天下了。
【九宫按】"为学日益，为道日损"——这是老子对知识和智慧的精辟区分。知识是加法，智慧是减法。信息爆炸时代，大部分人都在做加法，很少有人懂得做减法——断舍离的理念就源于此。
49.第四十九章 · 圣人无常心白话▼
圣人无常心，以百姓心为心。
善者吾善之，不善者吾亦善之，德善。
信者吾信之，不信者吾亦信之，德信。
圣人在天下，歙歙为天下浑其心。百姓皆注其耳目，圣人皆孩之。
💬白话参考
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念，以百姓的心念为心念。
善良的人我善待他，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，这样就普遍地培养了善。
守信的人我信任他，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，这样就普遍地培植了信。
圣人治理天下，收敛自己的意志使天下的心意归于浑朴。百姓都专注于他们的耳目之欲，圣人则让他们回归到婴儿般的纯真状态。
【九宫按】"圣人无常心，以百姓心为心"——这是老子式的"群众路线"。真正的领导不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，而是倾听大多数人真正的需求。
50.第五十章 · 出生入死白话▼
出生入死。生之徒十有三，死之徒十有三，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。
夫何故？以其生生之厚。
盖闻善摄生者，陆行不遇兕虎，入军不被甲兵。兕无所投其角，虎无所措其爪，兵无所容其刃。夫何故？以其无死地。
💬白话参考
人出生后就走向死亡。长寿的人占十分之三，短命的人占十分之三，本来可以长寿却自己走向死路的也占十分之三。
为什么呢？因为养生太过头了。
听说善于养生的人，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猛虎，在军队中不会遭到兵器的伤害。犀牛无处投它的角，老虎无处伸它的爪，兵器无处放它的刃。为什么呢？因为他没有招致死亡的地方。
【九宫按】"以其生生之厚"——越在乎什么越容易被什么伤害。过度的养生反而有害，这是老子对"过度"的警告。现代社会中对健康的焦虑和各种"养生偏方"，恰恰印证了这一点。
51.第五十一章 · 道生之白话▼
道生之，德畜之，物形之，势成之。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。
道之尊，德之贵，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
故道生之，德畜之，长之育之，亭之毒之，养之覆之。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长而不宰，是谓玄德。
💬白话参考
道生出万物，德养育万物，物质使万物成形，环境使万物得以成长。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而珍视德的。
道之所以被尊崇，德之所以被珍视，并不是谁的命令，而是自然而然。
所以道生出万物，德养育万物，使它们成长、发育、成熟、结果、得到养护和庇护。生养了万物而不占有，有所作为而不自恃，引导了万物而不主宰——这就是玄德。
【九宫按】"道生之，德畜之"揭示了万物的生成原理。而"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长而不宰"反复出现，是老子心中"玄德"的核心——不求回报的给予，这是最高层次的德。
52.第五十二章 · 天下有始白话▼
天下有始，以为天下母。既得其母，以知其子；既知其子，复守其母，没身不殆。
塞其兑，闭其门，终身不勤。开其兑，济其事，终身不救。
见小曰明，守柔曰强。用其光，复归其明，无遗身殃，是为习常。
💬白话参考
天下有一个本始，它就是天下万物的根源。既然得知了根源，就能认识万物；既然认识了万物，再回归持守根源，终身都没有危险。
堵塞感官的孔窍，关闭欲望的门户，终身都不会有劳扰。打开感官的通道，追求世俗的事务，终身都不可救药。
能察见细微叫做"明"，能持守柔弱叫做"强"。运用道的光芒，回归内在的明察，不给自身留下灾祸，这就是承袭永恒的"道"。
【九宫按】"既得其母，以知其子"——找到根源就能理解一切。这好比编程中理解了底层原理，上层框架自然一通百通。"塞其兑，闭其门"在今天可能就是主动减少信息摄入。
53.第五十三章 · 使我介然有知白话▼
使我介然有知，行于大道，唯施是畏。
大道甚夷，而民好径。朝甚除，田甚芜，仓甚虚，服文彩，带利剑，厌饮食，财货有余，是谓盗夸。非道也哉！
💬白话参考
假使我有一点知识，在大道上行走，最怕的就是走邪路。
大道非常平坦，但百姓却喜欢走小路捷径。朝廷非常豪华，但田地却很荒芜，仓库却很空虚，却穿着华丽的衣服，佩带着锋利的宝剑，饱餐精美的饮食，囤积过多的财物，这就叫做强盗头子。这不是合于道的啊！
【九宫按】老子尖锐地批判了"表面光鲜、内里空虚"的社会现象——朝廷奢华却农田荒芜，这个画面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对统治者的警醒。"大道甚夷而民好径"也揭示了人性中爱走捷径的弱点。
54.第五十四章 · 善建者不拔白话▼
善建者不拔，善抱者不脱，子孙以祭祀不辍。
修之于身，其德乃真；修之于家，其德乃余；修之于乡，其德乃长；修之于国，其德乃丰；修之于天下，其德乃普。
故以身观身，以家观家，以乡观乡，以国观国，以天下观天下。吾何以知天下然哉？以此。
💬白话参考
善于建树的人不可拔除，善于抱持的人不会脱落，子孙因此祭祀不绝。
将道修于自身，德行就纯真；修于家庭，德行就有余；修于乡里，德行就长久；修于邦国，德行就丰盛；修于天下，德行就普遍。
所以以自身观察自身，以家庭观察家庭，以乡里观察乡里，以邦国观察邦国，以天下观察天下。我怎么知道天下情况呢？就是用这个方法。
【九宫按】"善建者不拔"——真正的根基是拔不掉的，因为它建立在道的基础上。修身、齐家、治国的序列在此呼应了《大学》，但老子的落脚点始终是"道"的实践。
55.第五十五章 · 含德之厚白话▼
含德之厚，比于赤子。毒虫不螫，猛兽不据，攫鸟不搏。
骨弱筋柔而握固，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，精之至也。终日号而不嗄，和之至也。
知和曰常，知常曰明。益生曰祥，心使气曰强。物壮则老，谓之不道，不道早已。
💬白话参考
德行深厚的人，好比初生的婴儿。毒虫不咬他，猛兽不抓他，凶禽不扑他。
他骨头柔弱筋脉柔软，但小手握得很紧；不知道男女之事而小生殖器却会自然勃起，这是精气充足的缘故；整天啼哭而嗓子不沙哑，这是阴阳和谐到极点的缘故。
认识和谐叫做"常"，认识常叫做"明"。放纵欲望叫做灾殃，心念驱使精气叫做逞强。事物壮盛了就会衰老，这不合于道，不合于道就会早亡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以婴儿比喻修养的最高境界——柔弱、纯真、和谐。"物壮则老"的警示再次出现：追求"强"和"壮"反而会导致早衰。在职场中，过早透支自己的人往往后劲不足。
56.第五十六章 · 知者不言白话▼
知者不言，言者不知。
塞其兑，闭其门，挫其锐，解其纷，和其光，同其尘，是谓玄同。
故不可得而亲，不可得而疏；不可得而利，不可得而害；不可得而贵，不可得而贱。故为天下贵。
💬白话参考
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多说话，夸夸其谈的人不是真智慧。
堵塞感官的孔窍，关闭欲望的门户，收敛锋芒，解除纷扰，调和光芒，混同尘俗——这就是玄妙的齐同境界。
所以达到了这种境界，就无所谓亲疏、利害、贵贱，因此为天下所尊崇。
【九宫按】"知者不言"不是让人不说话，而是提醒：真正懂得的人不需要喋喋不休。"和其光同其尘"——既有光芒又能与世俗共存，这才是老子推崇的处世之道。
57.第五十七章 · 以正治国白话▼
以正治国，以奇用兵，以无事取天下。吾何以知其然哉？以此：
天下多忌讳，而民弥贫；民多利器，国家滋昏；人多伎巧，奇物滋起；法令滋彰，盗贼多有。
故圣人云：我无为而民自化，我好静而民自正，我无事而民自富，我无欲而民自朴。
💬白话参考
以清正之道治国，以奇谋用兵，以不扰民来治理天下。我怎么知道应该这样呢？根据如下：
天下禁令越多，人民越贫穷；民间锐利武器越多，国家越混乱；人们技巧越多，奇邪事物越层出不穷；法令越详尽周密，盗贼反而越多。
所以圣人说：我无为而人民自然化育，我好静而人民自然端正，我不生事而人民自然富足，我没有贪欲而人民自然淳朴。
【九宫按】"法令滋彰，盗贼多有"——法律越多犯罪未必越少，这是老子对法治主义的质疑。现代社会中，过度监管往往催生更多规避手段，真正有效的治理是减少干预而非不断增加规则。
58.第五十八章 · 其政闷闷白话▼
其政闷闷，其民淳淳；其政察察，其民缺缺。
祸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祸之所伏。孰知其极？其无正。
正复为奇，善复为妖。人之迷，其日固久。
是以圣人方而不割，廉而不刿，直而不肆，光而不耀。
💬白话参考
政治宽厚包容，人民就淳朴；政治严苛细察，人民就狡诈。
灾祸啊福气就倚靠在它旁边，福气啊灾祸就隐藏在其中。谁知道最后的结果？没有绝对的正常标准。
正常的会变成反常，善良的会变成邪恶。人们迷惑于此，已经很久了。
所以圣人方正而不伤人，锋利而不割人，直率而不放肆，光亮而不刺眼。
【九宫按】"祸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祸之所伏"是《道德经》中最著名的辩证法名句。塞翁失马的故事正是此句的最佳注脚。好事和坏事永远在互相转化，所以不必得意忘形，也不必绝望丧志。
59.第五十九章 · 治人事天白话▼
治人事天莫若啬。夫唯啬，是谓早服。早服谓之重积德，重积德则无不克，无不克则莫知其极，莫知其极可以有国，有国之母可以长久。是谓深根固柢，长生久视之道。
💬白话参考
治理百姓和事奉天道，没有比节俭更好的。唯有节俭，所以能早作准备。早作准备就是不断地积德。不断地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，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无法估量他的力量，无法估量就可以担负国家的重任，掌握了治国之道就可以长久。这就是根深蒂固、长生久视的道理。
【九宫按】"治人事天莫若啬"——老子的"啬"不是吝啬，而是珍惜和节制。从个人理财到国家治理，"节俭"是一种可持续的智慧。现代消费主义鼓励透支，老子则提醒我们：留一分总是好的。
60.第六十章 · 治大国若烹小鲜白话▼
治大国若烹小鲜。以道莅天下，其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，其神不伤人。非其神不伤人，圣人亦不伤人。夫两不相伤，故德交归焉。
💬白话参考
治理大国好比烹调小鱼——不能频繁翻动，翻烂了鱼就碎了。以大道治理天下，鬼怪就不会作祟。不是鬼怪不作祟了，而是它们的神通伤害不了人。不是神通伤害不了人，而是圣人也从来不伤害人。人与自然两不相伤，德行就都汇聚交融了。
【九宫按】"治大国若烹小鲜"已经成为治国理政的经典比喻。频繁更改政策、朝令夕改，就像不断翻鱼一样会搅得一团糟。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治国，也适用于管理企业甚至经营家庭。
61.第六十一章 · 大国者下流白话▼
大国者下流，天下之交，天下之牝。牝常以静胜牡，以静为下。
故大国以下小国，则取小国；小国以下大国，则取大国。故或下以取，或下而取。大国不过欲兼畜人，小国不过欲入事人。夫两者各得其所欲，大者宜为下。
💬白话参考
大国要像居于江河的下游，是天下交汇的地方，是天下柔静的母性。母性常以柔静胜过雄性，因为柔静就是谦下。
所以大国以谦下的态度对待小国，就能取得小国的信服；小国以谦下的态度对待大国，就能取得大国的容纳。所以或者谦下去取信于人，或者谦下去被容纳。大国不过是想兼并别人，小国不过是想依附别人。双方都能满足自己的愿望，而大国尤其应该谦下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提倡"大者宜为下"——越强大越要谦卑。在国际关系上，大国更应该主动示好，这样才能赢得小国的信任。这种外交哲学放在今天仍极具参考价值。
62.第六十二章 · 道者万物之奥白话▼
道者万物之奥，善人之宝，不善人之所保。
美言可以市尊，美行可以加人。人之不善，何弃之有？
故立天子，置三公，虽有拱璧以先驷马，不如坐进此道。
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？不曰求以得，有罪以免邪？故为天下贵。
💬白话参考
道是万物的庇护所，是善人的宝物，也是不善之人的保命符。
美好的言辞可以博取尊敬，美好的行为可以让人推崇。不善的人，又有什么理由抛弃他们呢？
所以立天子、设置三公，即使奉上拱璧在先、驷马在后这样的厚礼，也不如安安稳稳地进献这个道。
古人为什么珍重这个道？不是说有求就能得到，有罪就能免除吗？所以道才被天下人所珍视。
【九宫按】"道者万物之奥"——道是包容一切的，连"不善之人"也不会被道抛弃。这种彻底的包容性，是老子思想中极其可贵的人文精神。
63.第六十三章 · 为无为白话▼
为无为，事无事，味无味。大小多少，报怨以德。
图难于其易，为大于其细。天下难事必作于易，天下大事必作于细。是以圣人终不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
夫轻诺必寡信，多易必多难。是以圣人犹难之，故终无难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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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"无为"的态度去作为，以"无事"的方式去行事，以"无味"的平淡去品味。无论大事小事、多事少事，都用德行来回报怨恨。
谋划困难要从容易处入手，成就大事要从细微处做起。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的开始，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微的做起。所以圣人始终不自以为伟大，因而能成就他的伟大。
轻易许诺的人必然缺少信用，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遭遇很多困难。所以圣人总是把事情看得很艰难，反而最终没有困难。
【九宫按】"天下难事必作于易，天下大事必作于细"——老子的项目管理心法。再难的事情拆解开来都是一个个小步骤，再大的成功也是一步一步积累的。
64.第六十四章 · 其安易持白话▼
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谋，其脆易泮，其微易散。为之于未有，治之于未乱。
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；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；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
为者败之，执者失之。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，无执故无失。
民之从事，常于几成而败之。慎终如始，则无败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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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面安定时容易维持，事变未发生时容易谋划，脆弱的东西容易分化，微小的东西容易消散。要在事情还未发生时就处理，要在混乱还未出现时就治理。
合抱粗的树木，是从细小的萌芽生长起来的；九层高的楼台，是从一筐筐泥土筑起来的；千里的远行，是从脚下第一步开始的。
强加妄为就会失败，紧抓不放就会失去。所以圣人顺其自然不妄为，所以不会失败；不执着不放，所以不会失去。
人们做事，常常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失败。如果能像开始时一样慎重到最后，就不会失败了。
【九宫按】"千里之行始于足下""慎终如始"——这些已经进入现代汉语的成语都出自这一章。老子告诉我们：所有大事都始于小事，所有的失败都毁于最后的松懈。
65.第六十五章 · 古之善为道者白话▼
古之善为道者，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。民之难治，以其智多。
故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；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。
知此两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，是谓玄德。玄德深矣远矣，与物反矣，然后乃至大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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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善于行道的人，不是教人民精明巧诈，而是让人民淳朴厚道。人民之所以难治理，就是因为智巧心机太多。
所以用智巧来治理国家，是国家的祸害；不用智巧来治理国家，是国家的福气。
认识这两种治国方式的差别就是法则。经常把握这个法则，就是玄德。玄德深奥又遥远，与世俗追求相反，然后才能达到真正的顺遂。
【九宫按】"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"——这里的"愚"不是让人变傻，而是回归淳朴。老子认为过多的智巧使人变得狡猾，真正的治理是让人民回归质朴自然。"以智治国，国之贼"在今天仍有警示意义。
66.第六十六章 ·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白话▼
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，以其善下之，故能为百谷王。
是以欲上民，必以言下之；欲先民，必以身后之。
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，处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。
以其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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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汇聚的地方，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洼之处，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。
因此要想居于人民之上，必须先以谦下的言辞对待人民；要想站在人民之前，必须把自己放在人民之后。
所以圣人处在上面而人民不感到沉重，处在前面而人民不感到妨害。所以天下人都乐意推举他而不厌弃他。
因为他不争，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。
【九宫按】"以其善下之，故能为百谷王"——水低为海，人低为王。真正的领导力不是高高在上，而是放低姿态。古今中外那些真正受人爱戴的领袖，无不具备这种谦逊的品质。
67.第六十七章 · 天下皆谓我道大白话▼
天下皆谓我道大，似不肖。夫唯大，故似不肖。若肖，久矣其细也夫！
我有三宝，持而保之：一曰慈，二曰俭，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
慈故能勇，俭故能广，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。
今舍慈且勇，舍俭且广，舍后且先，死矣！
夫慈，以战则胜，以守则固。天将救之，以慈卫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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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太大，什么也不像。正因为它大，所以什么也不像。如果它像什么东西，早就变成微不足道了。
我有三件宝贝，一直持守着：第一是慈爱，第二是节俭，第三是不敢争先。
因为慈爱所以能勇敢，因为节俭所以能广大，因为不敢争先所以能成为众人的领袖。
如今有人舍弃慈爱而求勇敢，舍弃节俭而求广大，舍弃退让而争先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！
慈爱，用于战斗就能取胜，用于防守就能稳固。天要救助谁，就用慈爱来守护他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的"三宝"——慈、俭、不敢为天下先，是最高级的生存法则。"慈"不是软弱而是真正的勇气来源，"俭"是可持续发展的根本，"不敢为先"不是怂而是策略。
68.第六十八章 · 善为士者不武白话▼
善为士者不武，善战者不怒，善胜敌者不与，善用人者为之下。
是谓不争之德，是谓用人之力，是谓配天古之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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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勇武，善于打仗的人不轻易发怒，善于战胜敌人的不与对手正面交锋，善于用人的人态度谦下。
这就是不争的美德，这就是善于借助他人力量的方法，这就是符合天道的最高准则。
【九宫按】"善战者不怒"——真正的高手情绪稳定。愤怒只会干扰判断。无论是在战场、职场还是谈判桌上，能控制情绪的人才能掌控局面。
69.第六十九章 · 用兵有言白话▼
用兵有言：吾不敢为主而为客，不敢进寸而退尺。
是谓行无行，攘无臂，扔无敌，执无兵。
祸莫大于轻敌，轻敌几丧吾宝。故抗兵相加，哀者胜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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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兵有句话说：我不敢主动进攻而宁可被动应战，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后退一尺。
这就是虽然行进却没有行列，虽然奋臂却没有臂膀可举，虽然面对敌人却没有敌人可见，虽然手持兵器却没有兵器可持。
祸患没有比轻敌更大的了，轻敌几乎丧失了我的法宝。所以两军对垒时，悲愤的一方能够获胜。
【九宫按】"哀者胜矣"中的"哀"不是悲伤，而是怀着"不得已"的严肃和悲悯之心。不主动挑衅、不以战争为乐，这种态度才是"不争之德"在军事上的体现。
70.第七十章 · 吾言甚易知白话▼
吾言甚易知，甚易行。天下莫能知，莫能行。
言有宗，事有君。夫唯无知，是以不我知。
知我者希，则我者贵。是以圣人被褐怀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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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言论很容易理解，很容易实行。然而天下人却不能理解，不能实行。
言论有宗旨，行事有根据。正因为人们不懂这个道理，所以不理解我。
理解我的人很少，效法我的人就更难得了。所以圣人就像外面穿着粗布衣服，怀里却揣着美玉一样。
【九宫按】"被褐怀玉"——外表朴素而内藏光华，这就是圣人的形象。在当今这个注重包装和外在的社会里，"怀玉"比"披锦"重要得多，但能看穿"被褐"看到"怀玉"的人却越来越少。
71.第七十一章 · 知不知白话▼
知不知，上；不知知，病。夫唯病病，是以不病。圣人不病，以其病病，是以不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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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自己有所不知，这是最高明的；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，这就是毛病。只有把这种毛病当作毛病，才不会有毛病。圣人之所以没有毛病，是因为他把这种毛病当作毛病，所以没有毛病。
【九宫按】这是老子版本的"苏格拉底式智慧"。越是无知的人越自信（达克效应），真正有智慧的人反而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。"知不知"——知道自己不知道，这才是真知。
72.第七十二章 · 民不畏威白话▼
民不畏威，则大威至。无狎其所居，无厌其所生。夫唯不厌，是以不厌。
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，自爱不自贵。故去彼取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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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民不再畏惧统治者的威压时，更大的祸乱就快要来了。不要逼迫人民的居处，不要压榨人民的生活。只有不压迫人民，人民才不会厌恶统治者。
所以圣人有自知之明而不自我表现，珍爱自己而不自居高贵。所以要舍弃后者而采取前者。
【九宫按】"民不畏威，则大威至"——当民众连死都不怕了，法律和威权就失去了约束力。这个道理无论古今中外，都是统治者必须记取的警告。
73.第七十三章 · 勇于敢则杀白话▼
勇于敢则杀，勇于不敢则活。此两者或利或害。天之所恶，孰知其故？
是以圣人犹难之。天之道，不争而善胜，不言而善应，不召而自来，繟然而善谋。天网恢恢，疏而不失。
💬白话参考
勇敢到了什么都敢做就会招来杀身之祸，勇敢到了有所不敢就能保全性命。这两种勇有的带来好处有的带来害处。上天所厌恶的，谁知道其中的缘故？
所以圣人对此也很为难。自然的法则：不争斗却善于取胜，不说话却善于回应，不召唤而自动到来，从容坦荡却善于谋划。天网广大无边，虽然稀疏却什么也不会漏掉。
【九宫按】"天网恢恢，疏而不失"已成为中国法律文化中的经典表述。老子原意是说天道公正，善恶自有报应。这种"天网"的观念，成为了中国人朴素的正义信仰。
74.第七十四章 · 民不畏死白话▼
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惧之？若使民常畏死，而为奇者，吾得执而杀之，孰敢？
常有司杀者杀。夫代司杀者杀，是谓代大匠斫。夫代大匠斫者，希有不伤其手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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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已经不怕死了，用死亡来威胁他们还有什么用？如果人民真的怕死，那么对那些为非作歹的，我抓来杀了，谁还敢呢？
实际上，掌管杀伐的是天道，不是人。代替天道去杀人，就像代替高明的木匠砍木头一样。代替木匠砍木头的人，很少有不砍伤自己手的。
【九宫按】"代大匠斫者，希有不伤其手矣"——老子反对滥用死刑和严刑峻法。统治者不要以为自己有生杀大权就可以随意行事，否则反而会伤到自己。这简直是两千多年前对"重刑主义"的精准批判。
75.第七十五章 · 民之饥白话▼
民之饥，以其上食税之多，是以饥。民之难治，以其上之有为，是以难治。民之轻死，以其上求生之厚，是以轻死。夫唯无以生为者，是贤于贵生。
💬白话参考
人民之所以饥饿，是因为统治者收取的赋税太多，所以饥饿。人民之所以难治理，是因为统治者太喜欢折腾，所以难治理。人民之所以不怕死，是因为统治者追求享乐太过奢侈，所以才不怕死。只有那些不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重的人，比那些过分看重生命的人更高明。
【九宫按】这一章把矛头直指统治者——民众的苦难根源在于统治者的贪婪和妄为。"以上率下"的责任观贯穿始终：问题出在上面，根子也在上面。
76.第七十六章 · 人之生也柔弱白话▼
人之生也柔弱，其死也坚强。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，其死也枯槁。
故坚强者死之徒，柔弱者生之徒。
是以兵强则灭，木强则折。强大处下，柔弱处上。
💬白话参考
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，死了以后就变得僵硬了。万物草木活着的时候也是柔脆的，死了以后就变得干枯了。
所以僵硬的东西属于死亡的一类，柔弱的东西属于生存的一类。
因此军队强大反而会灭亡，树木高大反而会折断。强大的反而处于下面，柔弱的反而处于上面。
【九宫按】老子用生与死的身体变化来比喻：柔软代表着生命力，僵硬代表着死亡。做人做事也一样——灵活变通才能长久，固执强硬只能逞一时之快。
77.第七十七章 · 天之道白话▼
天之道，其犹张弓与？高者抑之，下者举之，有余者损之，不足者补之。
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则不然，损不足以奉有余。
孰能有余以奉天下？唯有道者。
是以圣人为而不恃，功成而不处，其不欲见贤。
💬白话参考
自然的法则，就像拉弓射箭一样——高了就压低一些，低了就抬高一些，有余的就减少一些，不足的就补充一些。
自然的法则，是减少有余的来补给不足的。人世的法则却相反——减少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。
谁能有多余的来供奉天下？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做到。
所以圣人有所作为而不自恃，功业成就而不居功，不愿意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。
【九宫按】"损不足以奉有余"是对弱肉强食社会的深刻批判。两千多年后，这句话被用来描述"马太效应"——富者愈富、贫者愈贫。老子给出的解药是"损有余而补不足"，这正是现代税收调节和福利制度的核心逻辑。
78.第七十八章 · 天下莫柔弱于水白话▼
天下莫柔弱于水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，以其无以易之。
弱之胜强，柔之胜刚，天下莫不知，莫能行。
是以圣人云：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，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。正言若反。
💬白话参考
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了，但攻克坚硬的东西却没有能胜过它的，因为没有什么能代替它。
弱能胜强、柔能克刚的道理天下没有人不知道，却没有人能实行。
所以圣人说：能承受全国的屈辱，才配做国家的君主；能承担全国的灾祸，才配做天下的君王。正面的道理听起来好像反话一样。
【九宫按】"正言若反"是老子独特的表达方式——最正确的道理往往听起来像是反话。"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"——越有担当的人越能承受委屈，这就是老子式的领导力。
79.第七十九章 · 和大怨白话▼
和大怨，必有余怨，安可以为善？
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。有德司契，无德司彻。
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。
💬白话参考
调和深重的怨恨，必然还有残余的怨恨，怎么能算做善呢？
所以圣人执掌着借据却不向人逼债。有德的人像掌管借据的人一样宽容，无德的人像掌管税收的人一样苛刻。
天道没有亲疏之分，永远帮助善良的人。
【九宫按】"和大怨必有余怨"——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完全弥补，裂缝永远是裂缝。最好的办法是从一开始就不结怨。"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"——天道不讲人情，但倾向于善良的人。
80.第八十章 · 小国寡民白话▼
小国寡民。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，使民重死而不远徙。
虽有舟舆，无所乘之；虽有甲兵，无所陈之。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
甘其食，美其服，安其居，乐其俗。邻国相望，鸡犬之声相闻，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
💬白话参考
国家小，人民少。即使有各种器具也不使用，让人民重视生命而不向远方迁徙。
虽然有船只车辆，却没有地方需要乘坐；虽然有武器装备，却没有地方需要陈列。让人民回到结绳记事的淳朴状态。
人们觉得自己的食物甜美，衣服华美，居所安适，习俗和乐。邻国之间互相看得到，鸡鸣狗吠的声音互相听得到，但人民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。
【九宫按】这一章常被误解为老子主张"愚昧倒退"，其实老子的"小国寡民"是一个理想型的寓言——人不为物役、不为欲驱、安于当下、自得其乐。在过度互联、信息过载的今天，这种"少即是多"的生活理念反而显得前卫。
81.第八十一章 · 信言不美白话▼
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，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，博者不知。
圣人不积，既以为人己愈有，既以与人己愈多。
天之道，利而不害。圣人之道，为而不争。
💬白话参考
真实的话不华美，华美的话不真实。善良的人不巧辩，巧辩的人不善良。真正有智慧的人不追求广博，追求广博的人未必有真智慧。
圣人不积攒财物，越是帮助别人自己越充足，越是给予别人自己越丰富。
自然的法则，是利万物而不伤害；圣人的法则，是有所作为而不争功。
【九宫按】"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""善者不辩，辩者不善"——老子在最后一章仍然在强调内容大于形式、本质大于表象。"为而不争"是全书最后一句话，也是老子给世人留下的最后忠告：努力去做，但不必争抢。